Featured image

巴厘博悲剧50年:血染的真相与未竟的正义

六名记者——“巴厘博五人组”和罗杰·伊斯特——都为追寻真相而死:东帝汶为何被入侵?那五名失踪的记者到底遭遇了什么?半个世纪过去了,驱动他们鼓起勇气去探寻的那些问题,至今仍悬而未决。

10月16日,是巴厘博悲剧的50周年纪念日,也是东帝汶将这一天定为“国家新闻自由日”的第三年。

被称为“巴厘博五人组”的五名记者——澳大利亚记者格雷格·夏克顿、澳大利亚音响师托尼·斯图尔特、新西兰摄影师加里·坎宁安、英国记者马尔科姆·伦尼和英国摄影师布莱恩·彼得斯——远赴东帝汶,希望亲眼见证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一切。然而,他们惨遭屠杀。

大约两个月后,另一位澳大利亚记者罗杰·伊斯特也来到这里,调查五位同行的下落及其死亡真相。当时,信息一片混乱:起初说记者们失踪了,后来又说他们被杀害了。

“他们没有轻信官方的说法,而是直接来到这里,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”东帝汶人权与司法监察员维尔吉利奥·古特雷斯说。在他看来,这些记者问出了人民的心声:“为什么印度尼西亚要入侵我们?”“为什么澳大利亚不支持我们?”“为什么葡萄牙不帮助我们?”这些都是当时抵抗运动的疑问。

“格雷格·夏克顿知道澳大利亚政府不会派兵支持东帝汶。因此,他呼吁将东帝汶的事业提交给联合国。但这从未发生——澳大利亚最终成为第一个承认东帝汶并入印度尼西亚的国家,”他强调。

这些专业人士展现了新闻业的真正价值:勇敢地报道现实——并为这份勇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
维尔吉利奥·古特雷斯认为,在冲突年代,国际记者们提出了正确的问题。而现在,他说,我们需要在发展的时代提出正确的问题。“为什么民众仍然没有足够的水?为什么学校里缺少椅子?为什么没有足够的老师?为什么作为多个城市转诊中心的马利亚纳医院只有一辆救护车,而我们的领导却有五六辆车?”

巴厘博的声音:本地新闻业的希望与挑战

“巴厘博五人组”至今仍是那些为正义事业而战的记者们的灵感源泉。

澳大利亚广播公司国际发展部(ABC-ID)的资深记者马修·卡尼表示,他很早就被这些记者所激励,他们“做出了最大的牺牲,为了一项正义的事业,反抗错误的事情”。

他只有10岁时,就听到了格雷格·夏克顿的报道……(原文此处有删节)他说:“如果我们不尊重言论自由,就谈不上民主。如果我们不尊重媒体自由,就无法梦想一个民主社会。言论自由是民主的心脏;新闻自由是民主的肺。”

五十年后,为“巴厘博五人组”伸张的正义仍未到来

回首“巴厘博五人组”的悲剧,我们无法回避一个事实:那些在悲惨时刻失去生命的国际记者,至今未能得到正义的伸张。

东帝汶记者协会(AJTL)向遇难者家属表示声援,并再次呼吁为1975年被谋杀的专业人士伸张正义。协会强调,这些国际记者的死亡——他们的勇气和工作为东帝汶的独立斗争做出了贡献——至今仍是一个流血的伤口。

“即使过去了50年,那些对谋杀负有责任的人,特别是涉事的印尼军人,从未被逮捕,”东帝汶记者协会的声明中写道。

该组织还呼吁澳大利亚和东帝汶政府通过外交途径,坚持追究罪责。“只要悲痛的家属们看不到正义的实现,东帝汶的独立就是不完整的,”协会坚称。

巴厘博居民费尔南多·德·卡瓦略还记得事发当天的情景。当时,他和许多其他公民一样,逃到了山里和印度尼西亚。他的兄弟当时为印尼军队工作,成了这场屠杀的直接目击者。

当费尔南多回到巴厘博时,他从兄弟那里听到了一个永生难忘的描述。“记者们被枪杀,尸体在街对面一个中国商人的房子里被焚烧。那座房子正对着‘澳大利亚之家’,也就是所谓的‘旗帜屋’,他们曾在那里画上澳大利亚国旗,希望能得到保护。”费尔南多还说,他记得兄弟认为的几个肇事者的名字。

在世界的另一端,格雷格·夏克顿的儿子埃文·夏克顿仍在等待正义。“看到我的国家无所作为,我感到悲伤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至少应该向我父亲和其他被谋杀的记者的家属道个歉,”他说。

五十年过去了,驱动“巴厘博五人组”的那些问题依然没有答案——但对真相的追求,在新生代的记者中依然鲜活。他们将前人的牺牲,视为新闻勇气与正直的最高象征。

正义迟迟未到,但记忆成为一种集体的承诺:不让沉默抹去那些为讲述真相而逝去的声音。半个世纪后,“巴厘博五人组”和罗杰·伊斯特的记忆仍在提醒我们,新闻不仅是一份职业——它关乎勇气、关乎服务,也关乎铭记。

查看原文

Back To Top